![]() 【 初到索馬利亞 】 索馬利亞,是怎樣的一個國家?說來慚愧,在來此之前我不甚 清楚。在台灣的旅遊書籍中,我只找到一頁短短的介紹。只知它是 個遊牧民族的國家,它的首都摩加迪休(Mogadishu) 。而到了東非 後,又知道它是目前非洲難民人數最多的國家。
在機上,華拉格醫生問我是否有人來接機,並且告訴我在索馬 利亞若沒有人來接機,恐怕很難進入索馬利亞。「哦!是嗎?」我 頗不以為然。昔日,走了那麼多國家,哪一次有人來接機?還不是 順利進出,即使真被刁難,頂多也就像在烏干達機場上,被帶到一 個小房間多被問幾句,成了最後一個離開機場的人罷了。我不甚在 意華拉格醫生的話,逕自填著「攜入錢幣」的申報單,根據過去的 經驗,「申報」通常只是個形式,不過我仍誠實的填下所攜入的美 元現金及旅行支票的數額。
機場的第二關,是「強行換美元一百元」,這也是來東非第一 次碰到這麼霸道的事,而由於我的美金大鈔全藏在牛仔褲的小腿褲 管內,不得已我只好向華拉格醫生借錢,沒想到機場人員竟控告我 借錢是非法行為。我有點莫名奇妙,但也無可奈何只好找廁所去, 但機場實在破得可以,竟然找不到廁所。逼得我只好在眾目睽睽之 下表演「揭褲管、露小腿、取美鈔」」。由於牛仔褲褲管窄小,甚 難取出美金,而且在這攝氏四十五度的溫度下,搞得我滿頭大汗, 又糗又尷尬。沒想到為一百塊美元,竟也讓我犧牲色相。而好氣又 好笑的是,一張百元的美鈔,卻換來一千多張一百元索馬利亞先令 。由於這一大疊鈔票實在塞不下袋子,只好擰著它去進行第三關─ ─檢查行李。 好不容易找到行李時,竟發現背包被挖了一個小洞,裡面的小 鬧鐘被竊走了,在還來不及發怒,便聽到「妳為什麼帶兩部相機? 我理直氣壯的答:「我喜歡照相,只是個人興趣。」「妳知道嗎? 在我們國家是不准照相的。妳來這兒做什麼?」看來,我是遇到了 對手,因他比我更理直氣壯。「我不知道,我只是個觀光客。」「 觀光客!知道嗎?這兒已有六個多月沒有觀光客了。」對這些突來 一切,我有點不知所措,我也開始相信華拉格醫生的話。我趕緊拿 出護身符(天主教會的兩封介紹信),結果反把官員的臉色惹得更 難看。斯時,我真不懂,這護符在東非一向很管用的,它已幫我闖 關多次,但這次卻不管用了。我看到他檢查背包時,是那麼的仔細 ,我的心跳也開始加快了。「這是什麼?妳為何攜帶難民資料?」 糟了!這會兒可是有理說不清了。此時,我像是他仇人似的,他怒 瞪我,嚇得我連想使出看家法寶(撒嬌)或請出「錢先生」(塞紅 包)的勇氣都沒有了。 就在進退兩難、不知所措的時候,只見機場外衝進來一個人─ ─鐵德(Ted Bolognani) 先生,謝天謝地,救兵到了。鐵德先生只 向機場官員:「不用檢查了,她是我們邀請來的。」鐵德先生不讓 官員多問,很快的把我帶出機場。 我根本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,也來不及向華拉格醫生道別,手 上擰著一大把鈔票,拿著背包狼狽的衝出機場。而迎面正來了個約 若十二、三的歲的小男孩前來幫忙提背包,我也順手的給了他。上 了鐵德的車子後,這小鬼竟開口要五千塊小費。我愣在那兒,根本 搞不清楚這小鬼是誰?鐵德先生看到我一副神智不清的樣子,遂自 我手中抽出了五百元給那小鬼。小鬼接過錢不悅道:「不行,太少 了。再給些!」鐵德不理會他,遂發動車子離去。我回頭只見小鬼 追著車子罵:「你給我記住,下次不要讓我再看到你!」 初到索馬利亞,便受到如此的「驚遇」,實在令我不知所措, 而我更不了解的是為何鐵德先生就在這個時候知道前來解圍?鐵德 先生,目前是在索馬利亞「關懷」工作,是一個多月前在烏干達路 上無意中碰到而認識的。他之所以知道我會到索馬利亞,原來是因 孫教授在離開衣索匹亞回台灣之前幫我發了個電報,告訴他我將來 此的時間與班機。我想孫教授一定沒有想到他這通電報竟會救了我 ,若沒有這通電報,那下場(下了飛機抵達機場)真是難以想像。
(自立晚報 一九九○、七、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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